忧思话“下海”

孙立宪

    报刊、广播、电视中纷纷报道在职人员从事“第二职业”。报道中常见的是处长经商、工程师练摊、教授卖馅饼、教师修自行车。相反的情况至今尚未见到，这不能不使人喜少忧多。

    一是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，是否就意味着各行各业的人员均要直接参与经商？一心一意做好“官”，当好老师，做好专家和工程师，是否就与市场经济无关，甚或背道而驰？这样理解是否过于肤浅？

    二是许多专门人才，如专家、教授、工程师、高级教师去卖馅饼、倒补衫、修自行车、擦皮鞋、洗汽车，是否用其所长人尽其才？这些人才得之不易，他们占用大量时间和精力去从事这些活动，对国家对事业是否得不偿失？

    三是许多事业，如科研、教书育人、著书立说，那是需要人们穷其一生投入巨大精力才会有所成就的。“殚精竭虑”、“夜以继日”、“用其毕生心血”，诸如这些曾经用来赞美这些人忘我精神的词语，如今是否已全部过时，不再适用？

    四是教授专家了解社会，发现自我，发挥余热，适应市场经济，卖馅饼是否是最佳甚至唯一的有效途径？他们是不是通过采买、和面、擀皮、包馅、叫卖就提高了自身的思想和才干，反之，就是保守的思想不解决？

    五是人们纷纷下“海”，从事“第二职业”，是否因第一职业人浮于事，上班过于清闲，果真如此，何不裁减冗员，将他们的“第二职业”化为“第一职业”？否则，何以有那么多过剩的精力，不需要娱乐和休息？

    六是改变“第一职业”清贫的现状，这“第二职业”是否是最佳途径？如是，那将业余时间也全部扑在“第一职业”上的人将怎样脱贫？“第二职业”原非这些人之所长，如亏了岂非冰上加霜？

    自然，世界的人和事是复杂的。关于“第二职业”兴起的不同凡响的意义，已有长篇累牍的阐述，我想，提出这不合时宜的六问，即使纯属杞忧，也会使人多一份思考吧？

（编者摘自《中国青年报》92.12.19）